那天上午,排队算卦的人不少。轮到林老师时,她刚坐下就愣了一会儿神。直到阮清欢把茶缸推过去,她才缓过劲,苦笑了一下:“阮先生,我最近老走神。”
“怎么个情况?”阮清欢问。
“我姓林,在特教学校带培智班,整整八年了。班里十个孩子,有三个自闭症,两个脑瘫,剩下的都是重度智力障碍。从早到晚,我这根弦一刻都不敢松。”林老师叹了口气,“有个孩子一犯病就撞墙,我只能死死抱着,一抱就是半个钟头。上个月查出腰椎间盘突出,医生非让我卧床,可学校没人替,我躺了三天就回去了。”
“学校没配其他老师吗?”
“一个班名义上配三个,但特教招人太难,常年缺编。实际上就我和另一个刚来半年的新老师顶着。我一边带娃一边带新人,天天连轴转。”
阮清欢点点头,让她报了生辰。排盘推演后,她皱起眉头。林老师的八字,印星耗泄极其严重,且官杀混杂。通俗点讲,这八年她一直在往外掏心掏肺,却没有得到任何滋养和补充。特教这行本就付出多、回报少,社会关注度低,家长压力又大,老师夹在中间两头受气。印星主滋养,她的印星被耗得太狠,肉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透支的极限。
“你最近睡眠很差吧?”阮清欢抬眼。
“极差。”林老师摇头,“一躺下脑子就转个不停。想哪个孩子明天会不会发作,怕哪个家长又投诉。凌晨三四点醒了,就再也没法合眼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快一年了。前阵子还能硬扛,这半年明显感觉撑不住。上周有个孩子在教室里突然尖叫,我当时心跳得像要停了一样,手抖了一整天。去医院查心电图,什么事都没有。医生说是焦虑症,开了药,我没敢吃,怕有副作用。”
“医院查不出是正常的。”阮清欢语气平静,“你这是功能性损耗,还没到器质性病变。但再这么熬下去,早晚得成大病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林老师眼神有些无助。
“家里有能让你安静待会儿的地方吗?”
“哪有啊。”她苦笑,“我跟公婆挤在一起,房子小,回去就是做饭带娃。我自己孩子才五岁。”
阮清欢把签纸翻过来,画了个简图。左边写“学校”,右边写“家庭”,中间画个人,人身上标了几道向外的箭头。
“你现在的情况,是两头都在抽你的血,中间没补给。印星耗泄,得补印。补印不是画符念咒,是实打实的休息。”阮清欢指着图说,“你每周能不能抽两个小时,就两个小时,不回家,不接电话,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?公园、图书馆、哪怕是咖啡馆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