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确定位置吗?”
“不能。画面太模糊,只能看到山。但方向大致是北边。灰衣人残稿上说源头在北,这批器物的刻纹手也在北边。”
老刘把这条信息记下。“至少知道这个人有固定的工作室,不是流动的。在城北或更北的山里。”
阮清欢把十三件器物全部感知了一遍。每一件都是同一双手刻的。标记是同一个。动作一致,工序一致。这个人很专业,不是临时凑合,做了很多年。他刻的标记,和六弧纹不是同一个系统。六弧纹是印坊传下来的,这批器物底部的标记是他自己的。他给每件器物打上自己的记号,像是签名。
“老刘,这个新标记,可能是供货方自己的标识。他给每件经手的真器都刻上这个,表明是他做的。六弧纹是印坊传下来的,用来做仿品的模板。两个标记,两套系统。一个管真器,一个管仿器。”
老刘把器物全部装进证物袋。“这些够文物局鉴定一阵了。如果确定是真器,价值不小。”
阮清欢把最后一件放好。她站在仓库里面,环顾了一圈。昨天以为这里只是个见面地点和临时仓库,今天才发现暗格里藏着这么多东西。对方在这里存放真器,同时布置药剂和道具。一个仓库,两个功能。表面上是谈事的地方,底下是存货点。如果昨天他们没有发现暗格,这批器物可能就跟着木箱一起被转移了。
她走出仓库的时候,太阳已经高了,照在前院的碎砖地上明晃晃的。老刘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“阮清欢,这个新标记,回头我让人画下来存档。你那边也留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
她骑车回公园。今天出摊晚了一个钟头,老槐树底下已经排了五六个人。她停好车,把折叠桌摆开,签纸翻开。排队的大爷问今天怎么晚了,她说去城北办了点事。大爷没多问,坐下来算卦。
上午三卦排完,收摊前她把今天的信息补进笔记本。粮库暗格搜出十三件古器物,底部刻有统一陌生标记。马仔交代货从线上匿名快递发来,寄件人信息全假。刻纹手有固定工作室,在城北或更北的山里。器物底部标记是供货方的个人标识,与六弧纹分属两套系统。
她在结构图上找到“古器物供货方”那个虚线圈,旁边补了一行:手工刻纹,固定工作室,城北或更北山区,个人标识为器物底部新标记。然后在这个圈和“粮库”之间画了一条实线,旁边标注“匿名快递发货,马仔只负责存放”。
链条最上面那一环,第一次有了具体的形状。不再是虚线圈,有了手、有了工具、有了工作室、有了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