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那边。”陈雪说,“距离...大概十公里。”
西南方向十公里...那是新区,有很多高档住宅。
“能再精确点吗?”
陈雪摇头:“只能到这一步。不过...”她指着天花板上的针,“这些针的排列方式...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她拿出手机拍照,然后仔细研究:“这是‘七星锁魂阵’的变体,不是普通的诅咒。施法者道行不浅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们先调查赵明轩。”陈雪说,“如果他真是委托人,可能会露出马脚。”
调查
赵明轩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合伙人,三十岁,事业有成,住在新区的高档公寓。林远通过朋友打听到,赵明轩最近确实有些古怪:请假半个月,说是去国外度假,但有人看到他还在本地,而且憔悴了很多。
“像是生了重病。”朋友说,“而且他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,是城西老区改造,涉及一片老宅子,据说那地方风水不好,经常出事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柳树胡同,一片民国时期的老宅,要拆了建商业区。但拆迁工作一直不顺利,工人受伤,机器故障,有人说那地方闹鬼。”
柳树胡同...林远想起,林雨死前最后接的一个项目,就是城西老区改造的规划设计。难道和这个有关?
他和陈雪去了柳树胡同。这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街区,大部分居民已经搬走,房屋空置,墙上写着大大的“拆”字。
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,林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虽然是白天,但这里很安静,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小主,
“阴气很重。”陈雪拿着罗盘,指针一直在抖,“特别是那栋。”
她指着一栋二层小楼,青砖灰瓦,门楣上雕刻着已经模糊的图案。门锁着,但窗户破了,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。
“有什么特别的?”林远问。
“这栋楼的位置...正好在‘阴脉’上。”陈雪解释,“简单说,就是地气交汇的地方,容易聚集阴魂。而且你看,周围其他房子都矮,就这栋高,像一把剑插在地上,这叫‘孤峰煞’,大凶。”
“和妹妹的死有关吗?”
“不确定,但...”陈雪突然停下,看着地面。
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:用白色粉末画的图案,已经快被风吹散了,但还能看出大概——是一个圈,里面有一些符号。
“这是...法阵的痕迹。”陈雪蹲下仔细看,“最近有人在这里做过法事。而且...”她用手指沾了点粉末闻了闻,“是骨灰。”
林远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陈雪站起来,“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。我们需要进去看看。”
他们从破窗户爬进去。屋里很暗,灰尘很厚,地上有杂乱的脚印,新的旧的都有。在一楼客厅中央,地板上有烧过的痕迹,灰烬里还有一些没烧完的黄纸。
陈雪捡起一片黄纸,上面有朱砂画的符咒:“这是超度用的往生符,但画法不对...像是故意画错,不是为了超度,而是为了困住魂魄。”
“困住谁的魂魄?”
陈雪没回答,走向楼梯。楼梯是木制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,像是随时会塌。
二楼有三个房间。最里面那间的门关着,门上贴着一张符,但已经破了。
陈雪小心地推开门。
房间里空无一物,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陶盆,盆里是半盆黑水,水面上漂着一些灰烬。
“祭坛。”陈雪低声说,“而且是邪祭。”
她走近陶盆,仔细观察。盆底有一些沉淀物,她用手指沾了一点,闻了闻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...血,混合了香灰和符水。”她说,“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。”
林远感到头皮发麻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在这里用多人献血进行某种仪式。”陈雪环顾房间,“你看墙上。”
墙上用血画着一些符号,和林雨人偶上的针排列方式类似。在符号中间,写着一行小字:
“以阴女之血,祭河神之怒,换吾族昌盛。”
阴女之血...林雨八字阴气重,难道...
“我妹妹是被用来献祭的?”林远声音发抖。
“很可能。”陈雪表情严肃,“而且不止她一个。你看。”
她指向墙角,那里有几个小陶罐,每个罐口都贴着一张符,符上写着名字和生辰。
林远走近看,第一个罐子上的名字是“王秀兰,1985-2015”,第二个是“李梅,1990-2018”,第三个是“张婷婷,1993-2020”...
都是年轻女性,都死在三十岁前。
第四个罐子,符上写着:“林雨,1995-2023”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些女孩...都是祭品?”他问。
“对,而且都是同一伙人做的。”陈雪说,“从2015年开始,每隔两三年一次,用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孩献祭,换取家族的运势。”
“家族?什么家族?”
陈雪翻看那些符纸,发现每张符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相同的印记:一个变体的“赵”字。
赵家!
“赵明轩的家族?”林远震惊。
“可能不止他一个人。”陈雪说,“这需要家族的支持和传承。赵家可能是个懂邪术的家族,用这种邪恶的方法维持家族兴旺。”
突然,楼下传来声音——是脚步声!
有人来了!
对峙
“快躲起来!”陈雪拉着林远躲到衣柜后面。
脚步声上楼,很慢,很沉重。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是赵明轩!
他比林远记忆中瘦了很多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大病初愈。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,走到陶盆前,从袋子里拿出一些东西:香烛、符纸、还有一个小瓶子。
他开始布置祭坛,点燃香烛,嘴里念念有词。然后打开小瓶子,把里面的液体倒进陶盆——是血!
新鲜的血液滴入黑水中,发出滋滋的声音,冒起白烟。
赵明轩跪在盆前,开始诵经,但经文听起来诡异扭曲,不像正常的佛经或道经。
林远握紧拳头,想冲出去,但被陈雪按住。
赵明轩诵完经,站起身,突然说:“出来吧,我知道你们在。”
两人一惊。被发现了?
赵明轩转过身,看向衣柜方向:“林远,出来。我们谈谈。”
林远和陈雪对视一眼,走了出来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赵明轩看着林远,眼神复杂,“我就知道你会查到这里。”
“你为什么杀我妹妹?”林远压抑着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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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杀她。”赵明轩摇头,“她的死...是必要的牺牲。”
“牺牲?为了什么?为了你们赵家的财运?”
赵明轩苦笑:“不只是财运。是生存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:“我们赵家,从我曾祖父那代开始,就背负着一个诅咒。每一代男丁,都活不过四十岁。除非...用特殊的方法续命。”
“就是用女孩献祭?”陈雪冷冷地问。
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赵明轩说,“我们不是随便杀人。那些女孩,都是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?”林远不敢相信,“我妹妹怎么可能自愿?”
“她不知道全部真相。”赵明轩承认,“但她确实同意了。因为...她得了绝症。”
林远如遭雷击:“什么?不可能!她很健康!”
“脑瘤,恶性,发现时已经是晚期。”赵明轩说,“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半年。她来找我,说不想拖累家人,想安静地离开。我就...给了她另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用她的命,换我的健康,也换她家人的平安。”赵明轩说,“这是我们赵家秘术:以阴女之命,续阳男之寿,同时保佑她的血亲无病无灾。她同意了。”
林远想起,林雨死前一个月确实经常说头痛,但以为是工作压力大,没去医院检查。难道...
“我不信!你有什么证据?”
赵明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林远。是一份医院诊断书复印件,患者林雨,诊断结果:恶性脑瘤。
还有一封信,林雨的笔迹:
“哥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病了,很重,治不好。与其在医院痛苦地耗着,不如用最后的价值做点事。明轩说可以帮我,让我走得轻松,也能保佑你和爸妈平安。我答应了。别怪他,也别查了。好好生活,替我照顾爸妈。”
信纸上有泪渍。
林远手在发抖。妹妹真的自愿的?但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他?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他问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赵明轩说,“献祭必须秘密进行,不能让血亲知道真相,否则法术失效。你妹妹要求保密,她不想看你们难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她死后还托梦给我?说有人害她?”
赵明轩脸色一变:“她...托梦给你?”
“对,说有水,好多眼睛,还说‘他听得见’。”
赵明轩的表情变得恐惧:“那不是你妹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妹妹的魂,应该在仪式后就去该去的地方了。”赵明轩声音发抖,“如果她还徘徊,甚至托梦...说明仪式出了问题,或者...有别的什么东西冒充她。”
陈雪突然说:“那些眼睛...是不是像很多人同时盯着你的感觉?”
林远点头。
“那是‘百目鬼’。”陈雪说,“一种聚集怨气形成的邪物,喜欢附在刚死的人身上,冒充死者与生者沟通,吸取活人的阳气。”
“怎么会...”
“如果献祭仪式不完整,或者祭品的怨气太重,就吸吸引这种东西。”陈雪看向赵明轩,“你们的仪式,真的完整吗?”
赵明轩犹豫了:“我...我不知道。仪式是我爷爷主持的,但他上个月突然去世了,没来得及教我全部。”
“所以仪式可能出了问题?”林远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赵明轩承认,“爷爷去世前说,最后一次仪式感觉不对,好像有外来的力量干扰。但他没来得及查清楚就...”
“外来的力量?”陈雪皱眉,“你是说,除了你们赵家,还有别人在搞鬼?”
突然,房间里的温度骤降。陶盆里的黑水开始沸腾,冒出的白烟在空中凝聚,形成一个人形。
是林雨的样子,但眼睛是纯黑色的,没有眼白。
“哥...”声音和林雨一样,但冰冷,“你来找我了...”
“小雨?”林远试探着问。
“我不是林雨。”人形笑了,笑容扭曲,“我是所有死在这里的女孩...王秀兰,李梅,张婷婷...还有林雨。我们合为一体了,因为怨恨,因为不甘...”
赵明轩后退几步:“百目鬼...它成型了!”
“都是你们的错!”人形尖叫,声音变成多个女性的重叠,“用我们的命换你们的命!我们不甘心!我们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!”
房间里刮起阴风,墙上血画的符号开始发光。陶盆炸裂,黑水四溅,落地变成一个个黑色的人影,都是年轻女性,眼神空洞。
“快跑!”陈雪拉着林远往外冲。
但门突然关上,怎么也打不开。
人影们围上来,伸出手,手上长满了眼睛。
赵明轩掏出一张符,念咒扔出。符纸燃烧,逼退了几个人影,但更多的人影涌上来。
“没用的!”百目鬼大笑,“你们赵家的法术,对我们已经没用了!我们要你们偿命!”
林远看到,在那些人影中,确实有妹妹的身影。她看着他,眼中流下血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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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...对不起...我不想害你...但控制不住...”
“小雨,坚持住!”林远喊。
陈雪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剑:“我拖住它们,你们想办法开门!”
她挥剑斩向人影,剑身发出金光,碰到的人影惨叫消散。但人影太多,她渐渐被包围。
赵明轩咬破手指,在地上画符:“以赵氏血脉,召先祖之灵,护!”
地上出现一个发光的法阵,暂时挡住了人影。
“这门被怨气封住了!”赵明轩试了试门,“需要更强大的净化力量!”
林远突然想起陈雪之前说的,他和妹妹血脉相连。也许...
“用我的血!”他说,“我和妹妹血脉相连,也许能打破封印!”
“不行!你的血会吸引它们!”陈雪喊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林远咬破手掌,把血抹在门上。
血碰到门的瞬间,发出刺眼的白光。门开了!
但同时,所有人影都转向林远,眼中充满渴望。
“新鲜的血...亲人的血...”百目鬼的声音充满诱惑,“给我们...我们就放你走...”
“别听它的!”陈雪冲过来,用铜钱剑护住林远,“它在骗你!给了血,你会被它控制!”
赵明轩也冲过来,三人一起冲出房间,跑下楼梯。
身后,人影紧追不舍。
跑出小楼,外面天已经黑了。胡同里没有灯,一片漆黑。
“去我车上!”陈雪说,她的车停在胡同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