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拼命奔跑,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诡异的笑声。
快到胡同口时,林远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人影站在小楼门口,没有追出来,但所有眼睛都在盯着他。
百目鬼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:“我们还会来找你的...哥哥...”
解咒
回到陈雪的住处,三人惊魂未定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林远问,“那东西说还会来找我。”
“它会来找所有相关人员。”陈雪说,“赵明轩,你,可能还有你父母。”
赵明轩脸色苍白:“我爷爷的遗物里,可能有解决的办法。但我家...现在可能不安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百目鬼成型后,会首先去找施术者的血脉。”陈雪解释,“赵家是始作俑者,它一定会去报复。”
话音刚落,赵明轩的手机响了。是他母亲打来的,声音惊恐:“明轩!家里出事了!你爸爸突然昏倒,嘴里一直说‘眼睛,好多眼睛’...”
赵明轩脸色大变:“我马上回去!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雪说,“可能需要专业处理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远说。
陈雪犹豫了一下:“好吧,但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别冲动。”
赵明轩家在新区的别墅区,独栋三层,装修豪华。但此时,别墅里一片狼藉:家具翻倒,墙上有很多黑色的手印,像是被火烧过。
赵父躺在沙发上,昏迷不醒,额头有一个黑色的印记,像是眼睛的形状。
赵母哭着说:“刚才还好好的,突然就说冷,然后墙上出现这些手印,他就昏倒了...”
陈雪检查赵父的情况:“被怨气侵体,但还有救。需要赶紧做法驱散。”
她让赵母准备一些东西:盐、米、香烛、白酒。然后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,让赵父躺在中间。
“赵明轩,你是赵家血脉,需要你帮忙。”陈雪说,“用你的血,在符纸上写你家族每个人的名字,然后烧掉,向那些女孩道歉。”
“道歉有用吗?”
“真诚的道歉,加上补偿,也许能化解部分怨气。”陈雪说,“但治本的方法,是找到所有祭品的遗骨,好好安葬,做一场大的超度法事。”
赵明轩照做。他割破手指,在黄纸上写下家族三代人的名字,还有那些祭品女孩的名字。然后跪在法阵前,烧掉纸,磕头道歉:
“赵家列祖列宗在上,后世子孙赵明轩,代表家族向王秀兰、李梅、张婷婷、林雨...所有被献祭的女孩道歉。我们错了,为了家族的延续,害了你们的性命。从今以后,赵家不再用此法,并会尽一切努力补偿你们的家人,为你们超度,让你们安息...”
他磕了三个头,额头都磕破了。
陈雪开始念诵超度经文。随着经文,房间里的阴冷气息逐渐消散,墙上的黑手印也开始变淡。
赵父呻吟一声,醒了过来,额头的黑眼睛印记消失了。
“有用!”赵明轩惊喜。
但陈雪摇头:“这只是暂时的。百目鬼已经成型,不会轻易放过你们。必须找到它的核心,彻底净化。”
“核心在哪里?”
“应该在那栋小楼里。”陈雪说,“所有的怨气都聚集在那里。我们需要回去,做一场大的法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明天正午,阳气最盛的时候。”陈雪说,“今晚先准备东西。需要很多东西:朱砂、黄纸、桃木剑、铜镜、五谷、还有...公鸡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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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列了清单,赵明轩和林远分头去买。
第二天正午,三人再次来到柳树胡同那栋小楼。
阳光很好,但小楼周围依然笼罩着一层阴霾,像是阳光照不进去。
陈雪在楼前空地上布置法坛:一张桌子,铺上黄布,摆上香炉、蜡烛、铜镜、桃木剑等法器。周围用盐和米画了一个大圈,圈外插上八面小旗,按八卦方位排列。
“这是八卦锁魂阵,可以困住百目鬼。”陈雪解释,“但需要有人做诱饵,把它引出来。”
“我来。”林远说,“它对我最感兴趣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赵明轩说。
“这是我妹妹的事,我有责任。”林远坚定地说。
陈雪想了想:“好吧,但你必须在阵内,不能出去。我会用符保护你。”
她在林远身上贴了三张符,额头一张,胸口一张,后背一张。然后给他一把铜钱剑防身。
“我进去后,你们在外面做饭。”林远说,“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,或者听到惨叫,就别管我,封住楼,别让它跑出来。”
陈雪点头:“保重。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,走进小楼。
楼里比昨天更冷,更暗。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但照不到的地方,阴影浓得像墨。
他上到二楼那个房间。陶盆还在,黑水已经凝固,像黑色的胶。墙上血画的符号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“小雨,我来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你能听到,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
没有回应。但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。
突然,墙上所有的符号同时亮起,血红色的光。黑水开始融化,从陶盆里流出来,在地上蔓延,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图案中央,一个人形慢慢升起。
是林雨的样子,但身上长满了眼睛:脸上,手上,脖子上...密密麻麻的眼睛,全都盯着林远。
“哥...”声音是林雨的,但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,“你回来了...”
“小雨,是你吗?”
“是我,也不是我。”百目鬼说,“我和其他姐妹合为一体了。我们很痛苦,很愤怒...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?”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...”林远说,“但如果你真的是小雨,就告诉我,怎么才能帮你们解脱?”
百目鬼身上的眼睛开始流泪,流的是血泪:“我们需要安息...需要有人记住我们...需要赵家的忏悔和补偿...”
“赵明轩已经在做了,他代表家族道歉,会补偿你们的家人,为你们超度。”
“不够...”百目鬼摇头,“我们需要仪式...真正的往生仪式...在那口井边...”
井?林远想起第一次问米时,陈婆说林雨提到“水,好多水”。
“什么井?”
“楼后的古井...我们的身体...都在那里...”
林远心中一沉。原来那些女孩的尸体,都在这栋楼后的井里!
“我会让你们安息的。”他承诺,“但你需要先放了赵家的人,他们知道错了,会弥补。”
百目鬼沉默了一会儿,身上的眼睛一个个闭上,最后只剩下林雨脸上的那双眼睛。
“好...我相信你...”声音变回单纯的林雨的声音,“但哥,你要小心...井里有东西...不止我们的尸体...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...但很可怕...它一直在井底...看着我们...”
说完,百目鬼的身体开始消散,化作点点荧光,大部分消失了,但有一小团光飞到林远面前,变成一个模糊的林雨的影子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点意识...”影子说,“带我去井边...我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...”
林远点头,带着影子下楼。
楼外,陈雪和赵明轩看到林远出来,都松了口气。
“它答应了。”林远说,“但需要在井边做往生仪式。”
陈雪看向楼后,那里确实有一口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,石板上刻着符咒。
他们移开石板。井很深,看不到底,有冷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浓重的腐臭味。
“尸体在下面。”陈雪说,“需要打捞上来,好好安葬。”
但就在这时,井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哭声,也不是笑声,而是一种...低语?
很多人在同时低语,声音重叠,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感觉到其中的恶意。
“井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陈雪脸色凝重,“比百目鬼更古老,更邪恶。”
突然,井里伸出一只手,苍白,浮肿,指甲很长,抓住了井沿。
然后是第二只,第三只...
无数只手从井里伸出来,接着是头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满是尖牙的嘴。
“饿...”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,“好饿...”
陈雪赶紧后退:“是‘食尸鬼’!以尸体为食的邪物!它吃了那些女孩的尸体,吸收了她们的怨气,变得更加强大!”
食尸鬼爬出井口,身体像是由许多尸体拼接而成,扭曲畸形。它没有眼睛,但能“看”到他们,朝着他们爬来。
小主,
“跑!”陈雪喊。
但食尸鬼速度很快,瞬间就追上了他们。它张开大嘴,喷出黑色的毒雾。
赵明轩吸入一点,立刻感到头晕目眩。林远扶住他,但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
陈雪掏出最后几张符,扔向食尸鬼。符纸贴在它身上,燃烧起来,但只烧掉了一小块皮肉,反而激怒了它。
食尸鬼冲向陈雪,一巴掌把她打飞出去。
林远看到井边林雨的影子在颤抖,很害怕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,问影子:“小雨,你说井里有东西看着你们...就是它?”
影子点头:“它吃掉了我们的身体...困住了我们的魂...”
所以百目鬼只是表象,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食尸鬼!它利用了女孩们的怨气,壮大自己!
“怎么对付它?”林远问陈雪。
陈雪挣扎着站起来:“需要至阳之物...雷击木...或者...活人的心头血!”
“心头血?”
“心脏上方的血,阳气最盛。”陈雪说,“但取血的人...可能会死。”
林远看着食尸鬼,又看看林雨的影子,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来。”
他拿起地上的桃木剑,划开自己胸口心脏上方的位置,血涌出来,滴在剑上。
桃木剑吸收了血,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林远冲向食尸鬼,用尽全力刺进它的心脏位置。
食尸鬼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融化,化作一滩黑水,渗入地下。
黑水消失后,地上留下一些白骨——是那些女孩的遗骨。
食尸鬼被消灭了。
林远倒在地上,胸口血流不止。陈雪赶紧过来帮他止血。
“你疯了!差点没命!”
“但...成功了...”林远虚弱地说。
赵明轩也过来帮忙。他们一起为那些白骨做了简单的超度,承诺会好好安葬。
林雨的影子飘过来,轻轻碰了碰林远的脸:“哥...谢谢...我可以安息了...”
影子化作一道光,升上天空,消失了。
林远感到一阵释然,晕了过去。
安息
林远在医院躺了一周。那一剑离心脏只有一厘米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出院后,他和赵明轩一起,为那些女孩举办了隆重的葬礼。赵家除了所有费用,还给每个女孩的家人一大笔补偿款。
陈雪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超度法事,确保所有亡魂都能安息。
那栋小楼被彻底拆除,井被填平,在上面建了一个小公园,立了一块碑,刻着所有女孩的名字,提醒人们不要忘记。
赵明轩解散了家族公司,把大部分财产捐给了慈善机构,自己出家修行,为家族赎罪。
林远继续生活,但心里多了一份平静。他知道妹妹终于安息了,而他也做了该做的事。
偶尔,他还会梦见妹妹,但不再是湿淋淋的恐怖样子,而是她生前的笑容。
“哥,我很好,别担心。”
他知道,那不是梦,是妹妹真的来看他了。
从那天起,林远的生活恢复了正常。但他知道,有些事一旦经历过,就永远改变了。
就像那场问米,开启了他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系。
也许以后,他还会遇到类似的事。
但他不再害怕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事情,需要有人去做。
有些真相,需要有人去揭开。
就像妹妹的死,就像那些女孩的冤屈。
而他,愿意成为那个揭开真相的人。
即使这意味着,要再次面对那些眼睛。
那些曾经充满怨恨,但最终得到安息的眼睛。
在那个被遗忘的胡同里。
在那口吞噬生命的古井边。
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