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无尽走廊

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6680 字 4个月前

江城西郊,青山脚下,矗立着一栋被遗忘的建筑——青山疗养院。五十年代兴建,最初是肺结核疗养院,七十年代改为精神病院,九十年代末废弃。灰色的水泥墙面爬满了爬山虎,破碎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,沉默地注视着山下的城市变迁。

记者赵明浩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调整着肩上相机的带子。山风吹过,铁门发出吱呀的呻吟,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,仿佛在窃窃私语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他的搭档李薇从车里钻出来,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,“青山疗养院,江城十大灵异地点之首。”

赵明浩举起相机,对焦,按下快门。闪光灯在昏暗的黄昏中短暂地照亮了建筑的轮廓,那一瞬间,他好像看到三楼某扇窗户后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
“你看到了吗?”他问。

李薇抬头看了看: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可能眼花了。”赵明浩摇摇头,推了推铁门。门没有锁,只是被藤蔓缠绕,用力一推就开了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他们是为《江城晚报》的“城市记忆”专栏来做专题报道的。随着城市扩张,西郊这片区域即将开发,青山疗养院也在拆迁范围内。主编要求他们做一期深度报道,记录这座建筑的历史,以及它为何成为都市传说的中心。

“听说这里最出名的是‘无尽走廊’。”李薇边走边说,踏过及膝的荒草,“病人们说,晚上在走廊里走,会永远走不到头。护工之间流传,有人进去就再没出来。”

“典型的空间感知错觉。”赵明浩不以为意,“精神病院的建筑结构特殊,加上病人精神状态不稳定,产生这种传说很正常。”

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从事记者行业十年,见过太多以讹传讹的都市传说,最后都能找到科学解释。李薇则相反,她对神秘事物抱有开放态度,这也是主编让他们搭档的原因——理性与感性的平衡。

主楼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赵明浩打开强光手电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大厅。登记台还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样子,台面上散落着泛黄的病历纸,墙上的钟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
“感觉像时间停止了一样。”李薇轻声说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。

他们开始拍摄。赵明浩负责照片,李薇记录细节。一楼主要是行政区和轻度病患的活动区,房间大多空荡荡,只剩下一些破烂的家具。墙上的油漆剥落,露出下面更早年代的标语:“治病救人,重塑新生”。

“这里。”李薇指着一面墙。

墙上用红色颜料——或者是别的什么——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文字,有些已经模糊不清,但能辨认出几个词:“不要相信他们”“他们在看着”“时间错了”。

“病人的涂鸦。”赵明浩拍照,“精神病院常见。”

“但这个看起来...很新。”李薇凑近观察,“灰尘比其他地方少,颜料也没有完全干透。”

赵明浩用手摸了摸,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。他闻了闻,有铁锈味。

“可能是之前来的探险者画的。”他说,但心里闪过一丝疑虑。这栋楼至少废弃了二十年,颜料怎么可能没干透?

他们继续探索。二楼是病房区,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小房间,门大多开着,里面只有铁架床和便器。空气中有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残留的气味,越往里走,气味越浓。

“等等。”李薇突然停下,“你听。”

赵明浩屏住呼吸。寂静中,有什么声音隐隐传来——是脚步声,很轻,但很有节奏,从走廊深处传来。

“有人?”李薇紧张地问。

“可能是别的探险者,或者流浪汉。”赵明浩说,但握紧了手电筒。

他们循声走去,脚步声始终在前方,保持着不变的距离。走廊似乎比想象中更长,两侧的房门开始变得一模一样,连破损的位置都相同。

“我们走了多久了?”李薇问。

赵明浩看表:“大概五分钟。”

“但这条走廊...”李薇回头,手电光照向身后,“我们来时的路不见了。”

赵明浩转身,心脏猛地一沉。身后不是他们走过的走廊,而是另一段完全相同的走廊,延伸进黑暗,看不到尽头。两边的房门、墙上的污渍、甚至地板砖的裂缝,都一模一样。

“鬼打墙。”李薇低声说。

“别慌,是建筑结构造成的错觉。”赵明浩努力保持镇定,“精神病院为了防止病人逃跑,会设计迷宫般的走廊。我们可能走进了循环区域。”

他做了记号,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个箭头,然后继续向前走。五分钟后,他们看到了那个箭头——在前面,而不是身后。

“我们在绕圈。”李薇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
“不一定。”赵明浩强迫自己思考,“也可能是另一面墙。这种建筑通常对称设计。”

他换了种方法,每经过一扇门就在门框上画线。这次他们走了十分钟,没有看到任何记号,但走廊依然没有尽头,两侧的房门无穷无尽地重复。

小主,

更糟糕的是,脚步声还在前方,始终保持着距离,仿佛在引领他们,又像在嘲弄他们。

“赵哥,我不舒服。”李薇突然说,脸色苍白,“头晕,想吐。”

赵明浩也感到了不适,不是生理上的,而是心理上的。一种深层的焦虑感在滋生,像是被困在盒子里的小动物,本能地想要逃离。空气似乎变得更稠密了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。

“我们往回走。”他决定。

转身,沿着来路返回。但走了十分钟后,他们依然在走廊里,没有任何变化。手电筒的光开始变暗,电池快耗尽了。

“手机。”李薇拿出手机,没有信号,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,“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六点半。”

“只过了不到一小时?”赵明浩皱眉,感觉上他们至少走了两三个小时。

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,补充了一些光线。借着光,赵明浩注意到墙上的一些细节——那些红色涂鸦,每隔几米就会出现,内容略有不同,但主题一致:

“时间在循环”

“我出不去了”

“他在等我”

“他是谁?”李薇问。

话音刚落,前方的脚步声停了。绝对的寂静降临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刺耳。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,从很近的地方,就在下一扇门后:

“救...命...”

是个女人的声音,虚弱,颤抖。

赵明浩和李薇对视一眼。理智告诉他们不要回应,但记者的本能——或者说人类的本能——让他们无法置之不理。

“有人吗?”赵明浩喊道。

没有回答。几秒钟后,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清晰:“请...帮...帮...我...”

他们走向那扇门。门牌号是217,和其他房间一样。赵明浩推开门,手电光照进去。

房间比其他病房稍大,有一张铁床,一个床头柜,墙上贴满了纸片。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,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长发遮住了脸。她抱着膝盖,身体微微颤抖。

“你没事吧?”李薇想进去,被赵明浩拉住。

“别靠近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对劲。”

女人慢慢抬起头。她的脸很年轻,二十多岁,但眼神空洞,像蒙着一层雾。她看着他们,嘴唇翕动:“你们...终于来了...”

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这里?”赵明浩问。

“我是...薇薇。”女人说,“我出不去。走廊没有尽头,时间一直在重复...你们也会一样的...”

“薇薇?”李薇愣住,那是她的小名。

女人突然笑了,笑容扭曲诡异:“对,薇薇。我们都是薇薇。我们都是困在这里的人。”

她从地上站起来,动作僵硬不自然。随着她的移动,赵明浩注意到她的病号服下摆有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“小心。”他拉着李薇后退。

女人没有追出来,只是站在门口,歪着头看着他们:“你们想出去吗?我知道路。但有个条件...”

“什么条件?”李薇问。

“带我一起。”女人说,“我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。太久了,太孤独了...”

赵明浩犹豫了。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陷阱,但眼下他们确实迷路了。手电筒越来越暗,手机电量也在下降。如果不能在天完全黑前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你知道怎么出去?”他问。

女人点头,指向走廊深处:“那边。但只有我能看见路,你们看不见。”

她走出房间,经过他们身边时,赵明浩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而是某种甜腻的化学气味,像是过期的药品。

女人在前面带路,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拖行。走廊似乎真的有了变化,两侧的房门开始出现细微的不同,有些门牌号变了,有些门上有抓痕。

走了大约五分钟,女人在一扇门前停下。这扇门和其他不同,是厚重的铁门,中间有一个小观察窗。

“这里。”她说,“出口在里面。”

赵明浩怀疑地看着她:“为什么出口在房间里?”

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房间。”女人抚摸铁门,眼神变得迷离,“这是‘特别观察室’。他们把我关在这里,说我病了,说我的记忆是错的...但我知道真相。”

她转向他们,眼中第一次有了焦距:“真相是,时间可以折叠,记忆可以篡改。他们在这里做实验,用药物,用催眠,用...别的方法。有些人消失了,不是死了,是被时间吞掉了。”

李薇记录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赵明浩则仔细观察铁门。门上有锁,但已经锈蚀。他用力一拉,锁开了。

推开门,里面比外面更暗。手电筒照进去,首先看到的是一面墙,墙上钉满了照片、剪报和手写的笔记,用红色的线连接,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。

“这是...”赵明浩走近,看清了照片上的人。

都是年轻女性,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,但长相有几分相似。剪报的日期从1978年到1998年,标题各异:“青山疗养院患者失踪之谜”“精神病院内的时空异常?”“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:患者在封闭房间内消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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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们都是我。”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或者说,我是她们中的一个。我们在不同的时间被困在这里,记忆重叠,身份混淆...时间在这个房间里是混乱的。”

赵明浩拿起一张照片,上面是一个短发女孩,穿着八十年代的碎花衬衫,笑容灿烂。背面写着:“林小雨,1985年6月入院,1986年3月失踪。”

“林小雨?”他念出名字。

“对,那是我以前的名字。”女人说,“或者说,是我某个阶段的名字。我不确定,记忆太乱了。我只记得一件事:我不能离开这里,否则会忘记一切。”

李薇突然问:“你说你知道出去的路?”

女人指向房间的另一端。那里有一扇小门,非常隐蔽,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。

“那里通向地下室,地下室有通道可以出去。”她说,“但你们要答应我,出去后,要找到我的家人,告诉他们我还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