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校建于1952年,是本市历史最悠久的中学之一。”
校史馆里,头发花白的退休老教师杨老师指着墙上的老照片,声音里带着自豪,但眼睛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。今天是市一中的开放日,锁钥团队应邀前来——不是调查灵异事件,而是作为“校外辅导员”参加职业分享会。这是陈渊与学校达成的协议:团队以“特殊事件咨询”名义定期来校,既建立良好关系,也便于监控可能出现的异常。
毕竟,学校是年轻生命聚集的地方,情绪能量强烈,又是都市传说的温床。
“这是1965年的毕业照。”杨老师指着一张泛黄的集体照,“看,这个班级很特别,当年出了三个清华北大,还有后来成为市长的李卫东。”
照片上,四十多个学生站成三排,笑容灿烂,对未来充满期待。但顾雨薇注意到一个细节:最后一排最左边的男生,表情僵硬,眼神空洞,与其他人的朝气格格不入。
“这个学生是谁?”她问。
杨老师眯起眼睛看了看:“哦,他叫王建国。是个...可怜的孩子。当年成绩很好,但高考前突然精神失常,退学了。后来听说进了精神病院,早些年去世了。”
“精神失常?具体什么症状?”
“总是说看到‘不该看的东西’,说教室里有‘另一个教室’,晚上能听到读书声...”杨老师摇头,“那时候不懂,以为是学习压力大。现在想来...”
他没有说完,但顾雨薇知道他想说什么:可能是灵异事件。
就在这时,校史馆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。不是电压不稳的闪烁,而是有规律的明暗交替:亮三秒,暗三秒,再亮三秒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杨老师皱眉,“电工上周才检修过。”
陈渊已经拿出电磁检测仪,指针在轻微跳动:“不是电路问题,是能量干扰。”
赵明浩的手机收到警报——他安装在校园各处的监测设备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,源头在旧教学楼,具体位置:三楼东侧,高三(七)班教室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陈渊说。
旧教学楼是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,原本计划拆除,但因为历史价值被保留,现在用作实验室和仓库,平时很少有人去。团队到达时,发现三楼走廊异常安静,明明是白天,却有种夜晚的静谧感。
高三(七)班教室门虚掩着。从门缝看进去,教室里空无一人,桌椅整齐排列,黑板擦得干干净净。但奇怪的是,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行字,工整的楷体:
“1965年6月7日,晴。明天高考,今日最后一课。”
“1965年6月7日...”苏雨轻声重复,“那是五十八年前的今天。”
“不是今天写的。”林晓指着粉笔灰,“很新,像是刚写不久。”
顾雨薇推开门走进去。教室里的空气比外面冷几度,有股淡淡的粉笔灰和旧书本的气味。她走到黑板前,仔细观察那些字:“笔迹很工整,像是老师的字。”
突然,粉笔槽里的一支粉笔自己动了起来,悬浮在空中,然后在黑板上继续写字:
“王建国,你为何不听课?”
字迹和刚才的一模一样。
团队警觉起来。赵明浩调整设备:“检测到强烈意识残留,频率很稳定,像是...录音回放。”
“记忆循环。”苏雨想起自己的经历,“强烈的集体记忆或事件,可能在特定地点形成时空残留,在特定条件下重现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,教室里突然响起声音——不是从某个方向,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:翻书声,咳嗽声,低声交谈声,还有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讲课:“...所以这个函数图像应该是这样的...”
声音逐渐清晰,教室里开始出现模糊的影像:四十多个学生坐在座位上,一个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上,正在讲解数学题。影像半透明,像老电影的画面,但细节丰富:学生们的校服,墙上的标语,窗外的树影...
“这是1965年的高三(七)班。”顾雨薇认出了教室的布局,“他们在重现最后一课。”
影像中的学生们认真听讲,但最后一排最左边的男生——王建国,一直低着头,用铅笔在桌上画着什么。老师注意到他,点名:“王建国,你来说说这道题的解法。”
王建国没有反应。
“王建国!”老师加重语气。
王建国慢慢抬起头,表情恐惧,眼睛盯着教室的某个角落,那里什么都没有——至少在影像中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看到了什么,嘴唇颤抖着:“它又来了...在窗外...”
影像开始不稳定,闪烁。学生们都转过头,看着王建国,表情各异:担忧、好奇、不耐烦。老师走下讲台,走向王建国:“什么来了?你又在胡说!”
就在这时,影像突然中断,像被掐断的电影。教室里恢复空荡,但温度更低了,黑板上出现新的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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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都笑我,说我疯了。但我看到了,真的看到了。”
粉笔继续写:“那间教室,就在我们教室里面。墙上有门,通向那里。”
“门?”林晓环顾教室墙壁,都是实心的,没有暗门。
粉笔又写:“只有我能看见。高考前一天,我进去了,再也没出来。”
写完这句,粉笔掉落,碎成几段。教室里的能量波动达到峰值,赵明浩的仪器发出刺耳警报。
“他在求救。”苏雨说,“王建国的意识被困住了,在某个...夹层空间里。”
陈渊思考片刻: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杨老师可能知道更多。”
他们找到杨老师时,他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。听到王建国的名字,他叹了口气,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旧档案袋。
“其实学校一直传传言,关于高三(七)班的‘循环教室’。”杨老师说,“不止王建国,这些年偶尔有值夜班的老师或保安报告,深夜听到那个教室传来读书声,从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影。但进去查看时,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打开档案袋,里面是一些发黄的纸页:王建国的病历复印件,当年的班级日志,还有几份学生证词。
病历显示,王建国高考前一个月开始出现幻觉,声称“能看到另一个教室重叠在这个教室里”,那个教室“没有窗户,墙上都是门,每扇门后都有声音”。医生诊断为“精神分裂症早期”。
班级日志里有一段班主任记录:“6月6日晚,王建国独自留在教室学习,声称要‘最后一次复习’。次日晨,发现他昏倒在教室,桌上躺开的书本上用红笔写满‘门’字。唤醒后神志不清,只说‘我进去了,门关了,出不来了’。随后退学治疗。”
证词是几个当年学生的回忆,其中一份写道:“王建国出事前那周,一直很害怕,说教室的墙‘有时候会变透明’,能看到后面有走廊和门。我们以为他压力太大,还开玩笑说他该休息了。现在想想,他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。”
顾雨薇仔细研究这些资料:“如果王建国的意识真的被困在某个夹层空间,而且那个空间与这个教室重叠,那么在某些条件下——比如特定时间,或者特定情绪状态——可能有人能‘看到’甚至‘进入’那个空间。”
“就像鬼打墙的升级版?”林晓问。
“更像是...空间折叠。”陈渊说,“强烈的集体情绪,比如高考前的压力、期待、恐惧,结合特定个体的敏感体质,可能无意中创造了或打开了一个亚空间入口。王建国是那个意外进入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只有他能进去?”苏雨问。
“可能因为他的意识频率与那个空间共振。”顾雨薇推测,“或者,他当时的精神状态——压力、恐惧、某种执念——成为了‘钥匙’。”
团队决定当晚留在学校,在高三(七)班教室过夜,看看是否会发生什么。杨老师虽然担心,但也想弄清楚这个困扰学校多年的谜团。
晚上十点,校园陷入沉睡般的寂静。旧教学楼没有灯光,只有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团队在教室里布置了各种监测设备,赵明浩在走廊设立临时指挥站,随时准备接应。
十一点,一切正常。
十一点半,温度开始缓慢下降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,黑板上再次出现字迹,但这次不是粉笔写的,而是像水汽凝结而成:
“时候快到了。”
午夜十二点整,教室里的钟突然开始走动——那是个老式挂钟,早就停了几十年,但现在秒针在跳动,发出清晰的“滴答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