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欢把这条信息记下。姓周的管理中转站,下面管马仔,上面接头目。三个马仔都是他招的,给现金,不留联系方式,不透露真实姓名。这种分层管理的方式,跟之前墓园中转站的小吴说的完全一致。小吴也只知道姓周的,不知道姓周的全名。
链条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这样。底下的人不知道中间的人,中间的人不知道上面的人。一层一层隔开,出了事只能咬到最近的那一环。
老刘抽完烟,把烟头掐灭装进证物袋。“你先回去吧,今天这趟差不多了。三个马仔我连夜审,看看能不能从姓周的体貌特征上挖出更多东西。”
阮清欢骑车离开粮库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粮库正门外面停着两辆便衣的车,车灯亮着,把前院的轮廓照得灰白。三个马仔被分别关在两辆车里,头靠在车窗上,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害怕。
她骑出外环线,上了回城的路。夜风从背后吹过来,干净,没有药水味。路过城北老工业区那条岔路的时候,她放慢了速度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那片废弃厂房和仓库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黑,没有灯光,没有人影。但她的神识感知到北边有一缕极淡的化学药剂残留气息,在移动。很慢,很淡,但方向明确。往北,往外环线更北边去了。
她没有追,记下方向,继续骑车回市区。到家检查符箓,完好。铜塔在银行。她今天没去取,明天再去。粮库的事还没完全收尾,铜塔暂时放在银行更稳妥。
她坐到床上调息。今天在前院和仓库门口待了不短时间,吸进去的药剂残留比上次多。她放缓呼吸,让气息沉下去,从丹田往四肢走,一圈一圈地推,把体内的残留慢慢逼到指尖和脚底。推了大概二十分钟,指尖有轻微的麻胀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里往外渗。她收功,活动了一下手指,麻胀感没了。
洗漱完躺下来,手机响了一下。老刘发来消息:审出一个细节。姓周的右手中指戴一个银戒指,戒指上有六弧纹。棒球帽说姓周的每次来都摸那个戒指,像是习惯。这个细节跟之前文创工作室那条线索对上了,戴银戒指的推销员。
阮清欢把消息看完,回了一个“收到”。银戒指,六弧纹。文创工作室名片上的黑夹克银戒指男,周海涛的银戒指,现在姓周的也戴银戒指。戒指是同款,但人可能是不同的人。团伙里戴银戒指的不止一个,戒指是标记,也是身份。
她关了手机,闭上眼。粮库的事今晚收尾,明天去特教学校看三楼教室那个响动。粮库那条线往下走的线索交给老刘,她手里还有别的事。链条上的每一节都在动,她得跟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