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老刘打电话让阮清欢去趟粮库。说昨天搜查的时候有个角落没细看,今天早上重新翻了一遍,发现东西了。
阮清欢骑车到粮库的时候,老刘已经在里面了。仓库靠北墙最里面那间,昨天被木箱占着的位置,地面上留着一块旧帆布。老刘把帆布掀开,下面是一块活动的铁皮板,铁皮板上焊了两个拉环。拉开铁皮板,底下是一个浅坑,不到半米深,里面塞着十几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。
“昨天没注意到。木箱搬走之后,这块帆布还铺在地上,看着就是块普通盖布。今天早上我让人把仓库再翻一遍,掀开帆布才看到下面有铁皮板。”
阮清欢蹲下来,把旧报纸一层层剥开。里面是一个青铜色的小方盒,巴掌大,盖子和盒身用子母扣合着。她打开盖子,里面是空的,但盒底有一层暗红色的锈迹,像是长期存放过某种液体。盒子外壁刻着六道弧线,中心一个圆点。六弧纹。
她又拆开第二个报纸包。一个扁平的铜片,巴掌大小,边缘有磨损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。细纹排列有规律,像是某种图样或者文字。铜片很薄,手一弯就能弯动,但铜色深沉,不是新做的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形状各异,有圆形的、方形的、不规则形的。材质也不一样,有铜的、有石头的、有陶的。但每一件上面都有六弧纹,或者刻的,或者印的,或者镂空的。手法不同,风格统一。
老刘在旁边数了数。“一共十三个。全部用旧报纸包着,放在铁皮板下面的浅坑里。昨天搜的时候没看到这个暗格。”
“马仔交代了吗?”
“交代了。三个人分开审的,说法基本一致。这批东西是线上匿名快递发过来的。一个姓周的给他们一个地址,说货到了去取,取回来放这儿,别拆,别动,等通知。”
“从哪里取的?”
“城北一个快递代收点。每次货到了,代收点发短信给姓周的,姓周的再让马仔去取。快递单上寄件人信息全部是假的,电话空号,地址只写了一个邻省的城市名。”
阮清欢把青铜小方盒翻过来。底部有一个凹刻的标记,和六弧纹不同。这个标记更复杂,圆形外框里面套着几层不规则的弧线,像是某种文字或者印章。她之前在纸条上、药剂容器上、铜摆件上见过六弧纹,但从来没见过这个标记。
“老刘,这个标记你见过吗?”
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没见过。跟六弧纹不一样,但风格像是一套的。”
阮清欢把十三个器物逐一翻看底部。每一个底部都有这个新标记,位置不同,但形状完全一致。凹刻的,边缘毛糙,像是用同一把刻刀手工刻的。刻工很细,线条深浅均匀,没有断刀。
“老刘,这批东西和之前那些仿品不一样。仿品用的是模板印的六弧纹,线条均匀规整,机器压的。这批是手工刻的,每一件都是。”